一位學習者可能知道decision是「決定」，寫英文信時卻用出「do a decision」。問題藏在名詞旁邊。英文常說make a decision，討論後可以reach a decision，日後也可能reverse a decision。對一位34歲、在內湖工作的客戶經理而言，只要已經認得幾千個英文單字，單字筆記應該把這些固定搭配視為單字本身的一部分。只抄中文意思，開口時仍得臨時拼裝整句。
一次看到reach a decision，通常還無法讓它自動跑出來。筆記只是起點，後面需要反覆遇見、回想與使用。
單字身邊還有固定夥伴
語言學上的搭配詞，指的是經常共同出現的詞。例如heavy rain、strong tea、hold a meeting。個別單字都很簡單，組合卻未必能從華語直接推算。公司可以hold會議，員工會raise疑慮。若逐字翻譯，動詞往往最先出錯。
口說時，這項差異很實際。腦中只存「concern＝疑慮」的人，得在對話當下尋找適合的動詞。已經多次提取raise a concern的人，可以整組叫出來，停頓較短，也較少受到華語直譯干擾。
固定語塊也包含較長的句型，例如One reason for this is...與Would you mind if...?。Boers等人曾讓32名大學生接觸22小時的真實聽讀材料，其中一組會特別留意這類語塊。研究同時觀察學習成果與口說熟練度評分，結果支持課堂上刻意辨認常用語塊。不過，樣本不大，熟練度評分也無法代表口說的每一個面向。原始研究刊於Language Teaching Research，適合用來支持「值得留意完整片語」這個做法，無法保證抄完就會流利。
台灣大學生的18組搭配詞
Webb、Newton與Chang以台灣大學生為對象，選了18組目標搭配詞。參與者一邊讀、一邊聽經過改寫的Oxford Bookworms讀本New Yorkers。不同組別在故事裡遇到同一搭配詞1、5、10或15次，之後接受未事先告知的測驗。四種測驗分別檢查理解與產出，也把字形和意思拆開評量。
整體趨勢很清楚：遇到的次數增加，學習成果通常也跟著增加。在15次的條件下，部分測量出現幅度較大的進步。這份結果指出單字筆記的一項弱點：寫過一次，處理強度太低。數字仍要留在研究情境裡解讀。材料是研究者改寫的分級讀本，18組詞也經過控制，不能把「15次」當成所有人的固定處方。完整設計與測驗可見Language Learning原始論文。
2023年的多地點重複研究得到相同方向，重複出現有幫助。但進步幅度較小，各組需要的次數也不相同。這份重複研究提醒我們保留彈性。片語本身、學習者背景與測驗方式都會改變結果。
看得懂可能早於用得出來
Sonbul與Schmitt把學習條件分成豐富輸入、醒目字體與脫離上下文的直接學習，受試者包含成人英語母語人士及高階英語學習者。測驗刻意區分有意識的回想、辨認，以及反映自動處理的促發作業。三種條件都讓可有意識回想的知識維持一段時間，促發作業卻沒有出現預期效果。
這項研究讓「我會這個片語」多了一道檢查。一個人可能已能在選擇題中圈出正確搭配，真實對話裡仍無法快速取用。我比較願意讓B1程度的學習者在一週內反覆叫出8組實用片語，也不會要求他星期日一次抄40組。可有意識回想的知識轉成快速處理，需要時間與提取。
這也呼應巧克談過的心理詞庫。聲音、意思、文法與鄰近詞彙會形成多條提取路徑，搭配詞正好補上「鄰近詞」這一層。
做一則可以自我測驗的筆記
以deadline為例。薄弱的筆記只有「deadline＝截止日期」。能拿來練習的版本可以收進以下內容：
| 筆記欄位 | 例子 |
|---|---|
| 核心搭配 | meet a deadline |
| 對照搭配 | miss a deadline |
| 句型 | We may miss the deadline unless... |
| 聲音 | 第一音節重讀：DEADline |
| 個人提示 | 星期五產品更新會議 |
個人提示只負責喚起情境，不需要另造一個僵硬的標準句。隔天搭捷運時遮住英文，口頭補完兩個不同句子。星期三先在meet、catch、arrive之間選一個，再翻回去核對。星期五用45秒說明一項真正的工作進度，強迫自己用到該片語。每一步都有回想，眼睛也不能一路偷看答案。
準備多益的人可能先收submit an application、annual revenue與subject to approval。大學生寫英文報告，較常需要pose a limitation、yield a result、consistent with the data。筆記內容應該跟著預計使用英文的場合走，避免收集一堆漂亮卻用不到的片語。
也有些單字不值得做成大卡片。stapler這類具體名詞，也許一張圖、發音和一句例句就夠了。run等高產動詞需要更多空間，因為「經營公司、執行軟體、主持工作坊、跑五公里」各有不同搭配。全部塞在同一頁只會妨礙提取，依情境拆開比較好。
明天早上打開最近10則單字筆記。中文意思已經夠用的5則保持原樣。另外5則，各補上一組你確實在書、信件或錄音中遇過的片語。遮住英文，第一次回想就排在隔天通勤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