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位敢說的B2學習者和謹慎的A2學習者放在同一組,再給他們一張共同作業單。程度較高的人可以讀指示、提出每一句、修正錯誤,接著很熱心地完成整份任務。成品英文很好,其中一個人卻幾乎沒有產出。若較安靜的一方握有夥伴必須取得的資訊,任務角色就能改變發言分配。
那份資訊必須真的有用。
程度不該直接決定角色
混合程度配對常被當成自動支援。程度高的人提供語言,另一位聽到較好的示範,也有人協助。這些好處可能出現,分工也可能變成一人寫作、一人點頭。
Zabihi與Ghahramanzadeh研究54位學習者共同寫作,比較低低、低高與高高配對。他們觀察學習者如何討論語言問題、是否挑戰對方的提議,以及問題怎麼解決。結果顯示,夥伴程度會影響語言投入,不同配對呈現不同互動模式。研究只使用一種共同寫作任務,不能推成混合程度配對必然成功或失敗。
老師可以問得更小:任務完成以前,每個人各自必須提供什麼?
兩人共用同一張紙時,較安靜的人可能完全沒有必要開口。若客訴內容、地圖地標、訪談筆記或缺少的數字只交給這一方,沉默就會卡住任務。另一位有理由提問、等待、核對,再根據答案往下做。
讓程度較低者掌握內容
Dao與McDonough找來60位越南大學生組成混合程度配對。兩人先重述故事,再共同創作結局並寫出完整故事。研究者調整較低程度學習者是資訊持有者或接收者,分析角色是否改變語言討論和配對動態,尤其是平等與互相投入。結果指出,給程度較低者一個會影響任務的角色,能提高雙方參與並回應彼此提議的機會。
這是一個材料設計槓桿,也有邊界。握有資訊可能增加壓力。學習者若無法表達,可能開始用手指、全程改用華語,甚至把紙交出去。資訊量要能處理,語言支援也要先準備。
假設兩人要安排台北一日行程。較安靜的A拿到五項旅客條件:11點17分抵達、午餐預算新台幣320元、膝蓋受傷、想去一間廟,以及18點42分要從台北車站搭火車。B只有地圖與營業時間,無法獨自完成。A可以逐項朗讀或改述,B則必須追問。
不整齊的數字很有用。它們迫使雙方核對,也讓含糊對話無法假裝完成任務。
先給語言,再交出發言權
掌握資訊會創造開口理由,卻不會自動提供英文形式。任務前先練四個動作:介紹一項條件、補上一項遺漏、指出方案衝突、要求對方修改。A卡上可以印出「One condition is that ...」「We still need to include ...」「That option conflicts with ...」「Could you change the plan because ...?」
四句各有用途。把句型只放在A卡上,支援就跟角色放在一起。第一輪結束後,換一組細節重做,拿掉其中兩句。
巧克教育談過兩人英語練習需要共享控制權。資訊所有權是達成平等與互相投入的一條具體路徑。老師還沒介入提醒以前,材料本身就先改變了互動條件。
觀察互動,不只看成品
漂亮答案可能遮住貧乏的學習過程。兩人活動時,老師可以抽聽每組47秒,記下三件事:誰發起內容提議、誰提出問題、誰改變共同答案。簡單計數就能判斷角色安排有沒有生效。
不必要求字數完全相等。負責解釋地圖的人,回合可能自然較長。要看的是雙方能否取得會影響結果的發言。較安靜的人有沒有提出改變計畫的資料?夥伴有沒有回應?兩人是否至少各做出一次語言選擇?
回饋可以對準互動。「A提供四項限制,B核對其中三項」比「合作得很好」更清楚。若B仍然接管,下一輪可以限制材料:B負責寫,需求只讓A看到,換題後再交換角色。
角色可以保持彈性
有些人不喜歡被標成程度較弱,老師也可能看錯某個主題下誰會沉默。角色可依上一輪實際參與分配,不公開貼上程度標籤。名稱可以用「需求持有者」和「規劃者」,或「客戶」和「顧問」。兩個角色都有地位,也都有不可省略的貢獻。
同程度配對也適用。即使測驗分數相近,其中一人仍可能包辦對話。把證據交給較少發言者,可以重新分配對話權,不必當眾糾正誰太愛說話。
第一堂課、高度焦慮的學習者、含有19個生詞的主題,或本來就很複雜的指示,都可能讓資訊角色負荷過高。此時把需求縮成兩項,先給45秒規劃,再把可用句型留在畫面上。準備度提高,角色要求再跟著增加。
只改一張任務卡
老師常用「讓夥伴也說話」修補失衡。只要任務仍允許一人完成,提醒很快就會失效。材料設計比較持久。握有必要內容的人,有正當理由加入、修正並改變對話方向。
下一次兩人任務,印兩張真正不同的卡。一張放地圖或選項,另一張放四項限制和兩個句型。把限制卡交給上一輪較少做出實質發言的人。交答案時,再請兩人各自圈出一項來自自己卡片、確實改變結果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