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課週五的現在完成式練習可以全班滿分，三週後寫信時卻幾乎沒有人用得出來。問題可能藏在課程地圖：一個文法點得到一次講解、二十題同類練習和一場小考，第七課開始後便消失。學生在原章節答得好，部分原因是每一題都先暗示要用哪個形式。
文法需要在後面的主題與技能中按計畫回來。每次回來都要帶著新的意思選擇，學生才會記得怎麼使用，而不只記得課本頁首。
單元標題會洩漏答案
集中練習很好整理。頁面寫著「現在完成式」，學習者還沒讀句子，已經知道出版社期待哪個答案。十題肯定句接十題問句，看起來重複很多次，卻拿掉真實使用文法的一部分：從幾個合理形式中做選擇。
因此，把不同文法混在一起練有它的價值。跨單元回收則把時間拉長。同一形式在兩課後的聽力逐字稿、角色扮演與短郵件裡再次出現，學習者少了章節名稱提示，只能根據意思判斷。
一項近期《System》研究分析台灣教育部審定高中教材及升學考試作文語料，整理出 244 個 CEFR B1 文法點。教材輸入大多集中在前段，分布也很不平均。跨教材區塊的廣度，是系統層次上和學習成果關聯最穩定的指標。輸入特徵與某形式有沒有出現在作文中的關聯，比使用後是否正確更清楚。
作者也說明一項限制：考生無法和實際使用的教材版本逐一配對。研究呈現同一教育系統中的對應關係，不能證明某一本課本多放三次文法就會帶來固定分數。老師可以把它當成接觸分布圖，不宜讀成保證效果。
每次回來要換一份工作
若回收只是複製原練習，作用很有限。下週二再做二十題填空，可能讓答案模式更熟，意思判斷仍未被碰到。比較好的回收方式，會改變這個文法必須完成的工作。
以現在完成式為例。第一次先對照去年完成的旅程和人生經驗：「I visited Seoul in 2024」與「I have visited Seoul three times」。四天後，聽力任務要求判斷哪些專案更新已結束、哪些和目前仍有關。下一週的同事角色扮演要問「Have you sent the invoice yet?」之後再寫一封短郵件，用 already 和 yet 詢問兩項進度。
同一形式保持可辨認，溝通決定一路變化。老師也會拿到不同證據。有人能完成第一組時間對照，進入發票對話後便選錯，可能是紙面概念清楚，互動速度一快就失去形式。另一個人選擇正確，寫作時卻漏掉過去分詞。兩種情況都不能只寫「現在完成式要加強」。
間隔沒有萬用數字
分散練習研究沒有提供一張所有人適用的日曆。一項比較集中與分散文法教學的準實驗，使用不同時程並安排立即及延後測驗。它把間隔研究從單字帶到文法，但所選形式、課程時程和測量方式都會限制解讀。適合明確規則學習的間隔，未必適合即時口說。
兒童課堂研究更能看出邊界。Kasprowicz 等人讓英語兒童學法語動詞形態，比較 3.5 天與 7 天間隔。《Modern Language Journal》研究沒有找到單純的全面勝方。較短間隔下，語言分析能力會和學習表現互動。年齡、先備知識、保留多久後再測，都會改變結果。
老師需要回收節奏，也要看班上的實際證據。可以先試兩三天後短暫回來一次，約九天後再一次，下一個單元安排第三次。這些數字只是排課起點，並非生理定律。若後面任務中已能輕鬆而準確使用，就拉長間隔。若只認得規則、臨場仍用不出來，先換任務，別急著再講一次。
檢查四週課程地圖
從本月挑一個文法點，查看後面四週教材，按照技能與要求標出每次出現。在閱讀中看見，算一次接觸。在句子裡選擇，算受控提取。用它解決口說或寫作問題，算產出。收到回饋後自己改正，又是另一種提取。
檢查後常會看到一團一團的分布：某天十六次、隔天兩次，之後 23 天完全沒有。把幾個例子往後移，不必重寫整本教材。一題聽力問題、一個暖身比較和郵件中的一句話，就能把形式帶進後續課程。
每次回來也不用都做突襲測驗。學習者需要有支援的接觸，才能把注意力從意思移到形式。某堂課先預告過去式會影響理解，讓大家在逐字稿做記號。下次再拿掉提示，開放選擇。支援與獨立提取可以輪替。
回饋要安排下一次出現
錯誤再次發生時，把情境連同形式一起記下。「冠詞錯誤」只有分類。「兩封進度信在特定專案名稱前漏冠詞」已經能變成下次任務。老師可在週五會議記錄裡放入相似名詞片語，檢查學習者是否察覺。
這就是很具體的學習評量：錯誤直接改變後續時程。全班可能需要再做一次對照任務，個別學生也許只需在獨立寫作時收到一個提示。小班較容易追蹤同一模式如何跨草稿、跨口說回合變化。
也有不該回收的情況。若某形式已經在無提示口說中穩定而準確使用，就不必只因課綱寫了「複習」而照例舉行儀式。課堂時間應留給仍活著的缺口。回收是依表現選擇的維護工作。
打開下個月教案，圈出一個目前會消失的文法點。讓它在後面主題裡換一份工作，距離原單元夠遠，遠到頁首再也不能替學生提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