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單字練習可以放進12個生字,卻幾乎不要求學習者做決定。每個字只有一個合理定義,配對、抄寫、對答案,接著翻頁。紙面很忙,注意力卻不必在語意、語境或近義詞之間取捨。比較容易留下記憶的任務,會讓學習者需要這個字、搜尋缺少的資料,並判斷它是否適合眼前這句話。
這篇寫給一位英文約B1、通勤時已經累積很長單字表的學習者。開會時想不起來的字,比看得懂的字多。再加一張表,只會擴大收藏。一次有後果的選字,才能替原有單字找到出口。
需求、搜尋、評估
Laufer與Hulstijn把這三種要求稱為任務引發的參與負荷。需求是有理由使用某個字,搜尋是查找字形或意思,評估則是在特定語境裡比較幾個選項。目標由誰設定、題目要求做到哪一步,都會改變負荷。
兩位研究者在2001年發表於Language Learning的實證研究,於兩個國家進行平行實驗。學習者在三種任務裡接觸10個陌生字:閱讀理解、閱讀後填入目標字,以及使用目標字寫短文。立即測驗與延後測驗的排序都符合預測,寫作組保留最多,單純閱讀組最少。
研究同時留下了一個教學上不能省略的問題:三種任務花費的時間不同。寫作需要較高參與,也占用最多時間。接觸單字越久,本來就可能記得較多,所以這項結果無法把所有差異都歸給參與負荷分數。
Keating用79位西班牙語初學者再做檢驗。三組分別完成閱讀、閱讀加填字,以及造句,之後接受立即與兩週後的理解、產出測驗。結果仍偏向投入較多的任務。把作答時間納入後,優勢縮小了。老師評估活動時,除了看測驗得分,也要看每分鐘換來多少學習。
把查字改成選字
以allocate為目標字。很薄的任務給出「為特定目的分配資源」的解釋,再請學生抄一次。負荷較高的版本可以從一個具體問題開始:某團隊有新台幣83,700元,要分給軟體、訓練與差旅,學習者得用英文預算說明交代分法。
先讓句子出現缺口:We need to ___ more of the budget to training. 學習者查英英辭典,比較allocate、assign與spend,再選一個。收尾的判斷會影響訊息:allocate NT$31,200 to training表示預先分配。若錢已經付出去,動詞就要另選。這個小預算同時帶出需求、搜尋與比較,篇幅仍遠小於一篇作文。
老師也能改變心力放在哪裡。給單字、拿掉意思,學習者必須搜尋。提供幾個相近選項,請他們挑出適合寫給主管的版本,就會產生評估。讓學生自己決定要表達哪個主張,需求會更強。這些名稱供老師檢查題目,不必印在學習單上。
負荷也可能貴得沒有必要。初學者一次查八個陌生字,可能翻出19個無關義項,結果拼不成一句可用英文。六個字直接附短華語解釋,剩下兩個再做搜尋與比較,通常更划算。我寧可讀到一個理由充分的選擇,也不想把八個猜測稱為自主學習。
測兩種以上的單字知識
立即辨認很寬鬆。四個選項擺在眼前,學習者可能選得出正確意思,卻無法從概念叫回英文。Keating同時測理解與產出,並安排立即、兩週後兩個時間點,正好讓這個落差浮出來。課堂也可以做小型版本。
預算任務結束後,隔天拿掉allocate,只留意思,請學生補回動詞。三天後換情境:The event organiser ___ twelve volunteer shifts across four teams. 一週後再給錯誤搭配allocate a problem,要求說明哪裡不合,並換成可用動詞。間隔天數可以調整,提取方向應該跟著改。
〈熟悉的英文單字,也要學第二個意思〉處理的是同一種盲點。眼熟的字形可能蓋住不完整的知識。選字任務會暴露學習者是否知道本句該用哪個義項、搭配詞與句型。單張中英翻譯卡看不出這些差異。
用參與負荷檢查題目
發下單字頁以前,逐字問四件事:需求由誰產生?學習者是否必須搜尋?幾個合理選項是否需要比較?完成要花幾分鐘?第四題可以防止一項活動只因占去半堂課,就看起來比其他活動有成效。
低參與負荷也有合適位置。做廣泛閱讀時,每個生字都停下來比較,故事會被切碎。簡短註解能保住閱讀節奏,讓注意力留在內容。負荷較高的活動適合少量、之後真的要使用的字,尤其是那些反覆看得懂、開口時卻叫不回來的字。
下一份12字教材只挑兩個字完整處理。每個字配一段真實訊息、一次範圍受控的搜尋,以及一組都說得通的選項。48小時後,再從意思提取英文。其餘十個字可以留在文章裡。這兩個字已經準備進入學習者的下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