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1,000字的英文文章，即使詞彙覆蓋率達到98%，仍會出現約20次生字。有些會重複，有些正好承載主要論點。對搭板南線通勤、程度約B1的讀者而言，這會決定17分鐘車程能不能一路讀下去，還是每幾句就得停下來查字。老師挑選文章時，應先估算詞彙是否合適，再看讀者和任務，不能把98%當成固定及格線。
每五十字一個生字，聽起來不多。落在文章裡，存在感很強。
覆蓋率算的是出現次數
詞彙覆蓋率指讀者認識多少比例的文本用字。同一個詞出現六次，就會計算六次。它和字典裡有幾個不同詞條，是兩種數字。重複出現可能幫助記憶，第一次碰到時仍可能卡住整句。
先做簡單換算，就能看出差距。600字文章若有95%已知詞，約有30次陌生詞。98%則約12次。逐字查詢的人會把兩個版本讀成完全不同的任務，即使主題、句型和篇幅一樣。
Hu與Nation找來66位大學先修英文課程的學習者，讓他們閱讀633字故事的其中一個版本。研究者用自造詞替換原文用字，製作80%、90%、95%與100%四種覆蓋率。生字密度下降時，理解表現大致提高。研究者再依迴歸結果推估，多數學習者若要達到他們設定的充分理解標準，可能需要約98%。
98%在原始實驗中其實沒有獨立條件。該數字來自推估，材料也只有一篇故事，理解標準則依特定選擇題與提示回憶題而定。它適合協助選材，無法替所有閱讀情境畫出同一條界線。
觀察斜坡，不找斷崖
Schmitt、Jiang與Grabe研究八個國家的661位參與者。他們依兩篇文章中的用字測量詞彙知識，接著請參與者閱讀並回答理解題。已知詞比例越高，理解通常越好，資料中卻沒有某個百分比突然帶來大幅跳升。
2023年的重複研究加入98%條件。Kremmel等人讓104位斯里蘭卡英語學習者閱讀80%、90%、95%、98%或100%版本，材料包含故事與資訊文章。整體趨勢仍是覆蓋率提高，成績跟著上升。98%卻沒有穩定達到充分理解。文章類型和題目形式也改變結果，故事選擇題與資訊文章簡答題呈現不同樣貌。
教學上可以採用較保守的解讀：減少生字通常有幫助，單一百分比無法保證理解。背景知識、句法、文類與生字落點，都會介入閱讀。
例如stoat出現在林地動物描述裡，讀者可能跳過也不影響主線。unless若出現在考試指示中，漏掉就會把條件讀反。計數時兩者各是一個生字，代價並不相等。
先確定閱讀目的
自主閱讀需要較高覆蓋率，因為一直中斷會破壞故事與動機。專門練習推論的短課文可以保留較多生字，但老師要先決定哪些值得處理，哪些可以略過。全民英檢閱讀練習又有另一種需求：難度要足以練習考場判斷，同時仍要讓文章維持閱讀任務，而非變成單字考卷。
我偏好稍微簡單的文章，再配一個需要推理的問題。若材料過密，課堂很可能花24分鐘翻譯名詞，論證、指涉和語氣就沒有處理空間。
自動分級只能當第一輪。標示B1的文章，不一定適合每一位B1讀者。軟體工程師可能熟悉repository、deployment與latency，讀健康主題時卻缺少常見詞。護理人員的詞彙分布可能相反。專有名詞、複合詞和詞族計算方式也會影響結果。
可以先用詞彙分析工具，再請指定學習者實際標記。700字文章從不同位置抽70字，不要只取開頭。每個詞依當句意思分成「認識」「有印象」「不認識」。抽樣中出現十個陌生詞，通常代表選材過難。只有兩個時，還要回到句子查看它們負責什麼。
調整時保留內容
覆蓋率太低，可以換掉不影響內容的低頻詞，也可以替不可省略的術語加上簡短邊註。另一種做法是連續閱讀同主題文章，讓背景知識與詞彙逐步累積。巧克教育談過連讀同一主題的英文文章，重複遇見會讓後一篇讀得更順。
文章仍可保留少量阻力。每個字都認識，不代表指涉、隱含意思和長句都已掌握。若任務是測量無輔助閱讀，替決定答案的動詞加註，就會改變評量內容。
明天選一頁教材，先數50個英文用字，圈出指定學習者可能不懂的詞，再把每個圈所在的整句讀一次。若三個圈只是細節，另一個正好落在中心主張，四個生字就需要四種不同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