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英文寫作練習要求學生先完成整篇文章,學生卻還無法穩定處理一個句子的內部結構。合句練習把尺度縮小。給三個短句,要求用一至兩句保留全部意思,學習者就能在可控制的範圍裡做語法選擇。這項練習適合放在修改階段,目的在重整關係,不在競賽誰能把句子拉得最長。
這篇文章寫給英文句型偏保守的台灣高中生與大學生:主詞、動詞、受詞,句點,再從頭來一次。全民英檢寫作或大學作業裡,每項資訊因而得到相同重量,整段像是把筆記逐條改成完整句子。
合句真正練的是關係
先看三個英文短句:
The night market was crowded. We stayed for two hours. The rain began at nine.
答案不只一個。‘Although the night market was crowded, we stayed for two hours, until rain began at nine’ 把擁擠變成讓步,把下雨當作停留終點。‘We stayed at the crowded night market for two hours. Rain began at nine’ 則保留較獨立的兩項事實。寫作者得先決定三件事之間的關係,之後才能選連接方式。
這才是練習核心。合句可以練從屬子句、關係子句、同位語、對等連接與標點,但語法要服從原本想突出的意思。若題目事先指定 although,最值得思考的決定已經替學生做完了。
第二語言合句研究沒有宣傳文字那麼整齊。早期一項 ESL 實驗,讓大一寫作課學生系統練習合句。實驗組部分指標有所改善,「整篇作文會寫得更好」這項預測卻未完全成立。這份1982 年研究的價值正在這裡:練習本身做得好,不能直接推論長篇寫作已經進步。
另一項研究請九位高階第二語言寫作者邊做合句邊說出思考。開放式合句比控制式題目引出更多高層次規劃,寫作者也會評估新句子是否適切。他們較少注意句子與整篇文章的銜接。樣本只有九人,不能廣泛推論。研究中的歷程資料仍指出一項可用差異:開放題要求真正的判斷,孤立合句不會自動教會段落連貫。
先有內容,再進行合句
好用的課程從一份草稿或一則訊息開始,不會一口氣發下十組無關短句。請學生先寫短文,再挑出兩三處因句型重複而看不清關係的地方。學生已經知道段落想說什麼,新任務便是用另一種結構保留同一意思。
例如,一位 27 歲、在新竹工作的工程師寫進度更新:
The shipment arrived on Tuesday. Two sensors were damaged. We can finish testing on Friday. We need replacements by Thursday afternoon.
寫作者可以先把貨件抵達與感測器損壞放在一起,再把星期四的期限接到星期五測試。可行版本是:‘The shipment arrived on Tuesday with two damaged sensors. We can still finish testing on Friday if the replacements arrive by Thursday afternoon.’ 其中 if 讓作業依存關係浮現。若長句沒有呈現這層關係,只是增加閱讀重量。
這也說明了英文段落先規劃,再寫第一句仍與合句有關。段落規劃決定哪些想法應該放在一起,合句則處理相鄰想法要如何落在紙面上。
限制條件要保護原意
好的題目同時給選擇空間與不可破壞的條件。可以要求所有事實都保留、最多寫兩句。同一組內容先寫給同事,再改成正式報告。兩人互相解釋哪個想法退到背景,哪個仍留在主要子句。
合句時,意思可能悄悄改變。‘Because Mei missed the train, she arrived late’ 明確主張因果。‘Mei missed the train and arrived late’ 只寫出先後,因果由讀者推論。‘Mei, who missed the train, arrived late’ 把錯過火車放進關係子句。三種寫法不是裝飾性變化,它們分配資訊重量的方式不同。
合完後做一次拆句檢查。把新句子拆回最小主張,確認是否有事實消失,或原文沒有的因果突然出現。若有,就再改。我偏好這種檢查,不會只數從屬子句。它能抓到追求複雜句型開始改動訊息的那一刻。
四輪練習,要求不要一樣
第一輪合併兩個相關句子,禁止新增連接詞,學生便要考慮介系詞片語、形容詞或同位語。第二輪把三項陳述合成兩種版本,各自畫出主要子句。第三輪回到自己的段落,允許刪除一項重複意思。最後一輪要判斷何時拒絕合句,保留兩個短句造成的節拍。
拒絕合併本來就應該是練習的一部分。短句可以標示轉折、控制閱讀速度,也能避免警告埋進擁擠結構。工作訊息中的 ‘The figures are provisional. Do not send them to the client’ 很可能就該保留兩句。
一項近期準實驗研究追蹤 40 位 EFL 大學生一學期,合句組在平均 T-unit 長度、每個 T-unit 的子句數與從屬子句比例上都有改善。這些指標測量句法複雜度,支持長期課堂練習。研究樣本來自單一課程,採立意取樣。T-unit 變長也無法證明意思變清楚。開放取用報告提供的是句法發展證據,解讀時要保留這條界線。
評量不要獎勵最長答案
最高分不該直接給子句最多的版本。可以檢查四件事:原本意思是否全部留下、邏輯關係是否準確、讀者能否一次讀懂、節奏是否符合用途。文法正確很重要。若一個正確句子自行發明因果,它仍未完成任務。
老師的回饋可以很短。圈出主要子句,從每個從屬單位畫線到它修飾的內容,再標出原始短句無法支持的關係。學生接著寫第二版,刻意改變資訊焦點。
明天練習時,從舊稿找出連續四句。寫兩個合句版本,一個把條件放在前景,一個突出結果。兩個版本都讀出聲音,留下真正符合原意的那一個,就算它比較短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