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聽寫要求學生把聽到的句子抄準。重組活動把真正工作放在聲音結束之後。台北一位B1程度的大學生,可能聽得懂課堂主題,句子一長就漏掉時態、代名詞與子句關係。讓他先記片段,再和同伴重建內容,缺口會變成可以討論的語言選擇。
聽完之後還要重組、比對、修訂,聽寫才有機會成為一堂語言課。
抄得快,不代表處理得深
逐句聽寫很適合檢查拼字與局部辨音。老師每七個字停一次,重播一句,等全班把原文追上,任務很容易只剩轉錄。拼字最快的人交出最乾淨的答案,班上卻沒有談到had already left為何出現在那裡、they指誰,或前後兩個事件如何排序。
重組式聽寫(dictogloss)改變了條件。老師用接近自然語速讀一小段文章,通常讀兩遍。學生選擇性記筆記,無須抄下每個字。接著,小組用零散線索重建一段連貫文字,再與其他版本或原文比對。除非課程鎖定固定用語,句子可以改寫。訊息與文法關係要留下來。
空白稿紙會逼出選擇。
一組虛構對話停在這一句:「包裹由誰寄出,還是包裹寄了某樣東西?」
這類對話把動作者接回事件。填完一格就往下寫的題目,很少留下同樣清楚的思考痕跡。
缺口會在對話裡現形
Maria Kowal與Merrill Swain研究13、14歲的中級及高級法語學習者。1994年的課堂研究讓學生合作重組文章,觀察他們如何注意正在建立的訊息與語言形式。分析指出三類事件:學生發現自己少了某段知識,把形式、功能、意思接起來,也從同伴與老師得到回應。
研究者常把這些片段稱為「語言相關討論」。兩人暫停寫故事,商量一個詞、動詞字尾或句型。這段商量能讓老師看到推理。如果三組都寫成The meeting cancelled at noon,班上漏掉的被動助動詞已成為明確診斷,比「文法要加強」窄得多。
Swain與Sharon Lapkin之後觀察22組八年級法語沉浸班學生,任務包含重組式聽寫與資訊拼圖。論文分析學生寫法文故事時如何使用第一語言。部分英語對話用來管理步驟、找詞及討論形式,各組使用量差異很大。放到台灣課堂,短暫使用華語可以支援英文重組。若沒有範圍,整段任務也可能停留在華語。老師要說明切換語碼的用途,並安排回到英文的動作。
分組本身沒有保證
合作重組看起來互動豐富,學習成果仍取決於同伴如何分工。Folkert Kuiken與Ineke Vedder以34位16至18歲的荷蘭高中生研究英語被動句。20人以三到四人小組重組兩篇文章,另外14人獨立完成相同任務。兩組隨時間都有進步,合作組沒有顯示清楚的額外習得優勢。
這項結果替分組活動畫出界線。同伴對話能攤開推理、集合線索,也可能由一位強勢學生口述,其他人只負責抄寫。研究樣本小,只用了兩篇文章,又鎖定被動句,無法替所有合作寫作下結論。它仍提醒老師,「分成小組」只是一個座位安排,還少了互動設計。
每個人都要握有別人需要的資訊,也要對最終句子表示同意。巧克教育談兩人練習與共同掌舵的文章,進一步說明這個問題。
準備一篇值得重建的文章
原文要短到能重組,也要有足夠線索引起選擇。90分鐘的B1課程可以使用一篇87字短文,內容是包裹從桃園寄到高雄時延誤。文章放入兩個被動句、一個可能指向兩個名詞的代名詞,再加上was waiting與arrived的時間對比。每個細節都要服務事件。硬塞十二個同類句型,讀起來只會像考卷。
流程可以分成四個動作:
- 聽前交代場景,解釋兩個缺了就聽不懂的內容詞,暫時不講目標文法。
- 第一遍只抓事件順序,每人最多寫五個內容詞。
- 第二遍補片段,先獨立重組4分鐘,再合併版本。
- 比對時先畫出意思不同之處,再看文法差異,每組交一份修訂稿。
獨立初稿保留每個人的思考時間,小組才有真正可比較的材料。巧克教育另一篇文章談到第二次聽之前先比對筆記,重組式聽寫則把同一條路帶到文字產出。
先比事件,再比逗號
原文重新出現時,學生常立刻計算自己對了幾個字,活動便退回傳統聽寫。老師可以請學生找出寄件者、判斷電話與送達哪一件先發生,再確認it指包裹或訊息。把會改變事件的差異處理完,才檢查冠詞、助動詞與標點。
我們偏好接受文法正確、意思完整的改寫,不會只獎勵學生無法解釋的原文片段。固定用語是例外。課程若要練was supposed to arrive,保留整段順序可能正是目標。老師可在比對前標明少數必須保留的詞。
下一篇原文可以只有73字。用自然語速讀兩次,中途不停。每組交稿後,圈出一處意思改變的地方,請他們回頭找出漏聽的聲音或文法線索。